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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盲人教師”文軒:讓陽光照進黑暗

發布時間:2019-09-12 09:26 來源:恩施晚報 作者:曾維明 編輯:劉天嗣
眼下的世界雖然是黑的,可他的課堂卻充滿陽光。利川市團堡鎮初級中學教師文軒盡管眼睛看不見,卻讓課堂像陽光照進教室內一樣明亮。

“盲人教師”文軒。

“盲人教師”文軒。

文軒正在給學生上課。

文軒正在給學生上課。

眼下的世界雖然是黑的,可他的課堂卻充滿陽光。利川市團堡鎮初級中學教師文軒盡管眼睛看不見,卻讓課堂像陽光照進教室內一樣明亮。在從教30多年的歲月里,盡管眼睛逐漸趨向黑暗,在他的內心里,講臺才是他的舞臺,學生是他不竭動力。文軒用自己獨特的教學方式,讓教室里的孩子感受教育的光芒,讓每個孩子因教育而不斷成長。“只有三尺講臺才是我書寫人生的地方。”文軒感慨。9月10日教師節,一個個電話涌入,一聲聲問候響徹耳畔。文軒感觸,這些畢業了的孩子還能記得我,我很感動。其實,教育對于每個人來說,都是極為重要的,對家庭對社會的影響都是深遠的。

三尺講臺書寫人生

“我們今天首先回憶上次講述的洋務運動,洋務運動興起于19世紀60年代到19世紀90年代,以甲午中日戰爭的失敗而告終。”9月10日,利川市團堡鎮初級中學內,8年級教室里,文軒站在講臺上,開始了歷史課的教學。

文軒這個名字,對于團堡當地人來說并不陌生。他是當地唯一的“盲人”教師,這些年,他一直堅守在課堂一線。文軒20歲從教,28歲患上眼疾,不得不拿著放大鏡教書,到了47歲,“只能看到一絲光亮”,只能閉著眼睛教書。

文軒是利川市團堡鎮金龜村人,因家境貧寒,深知教育才能改變命運,打小向往“傳道授業解惑”的教師職業。1982年,文軒從利川師范畢業,進入團堡初中成為一名語文教師,后來獲得了湖北大學函授本科學位。

1992年5月,文軒所帶畢業班即將面對中考。他突然發現“看不清書上的字”了,就醫后被確診為尚無法治愈的“眼球黃斑變性”,醫生告訴他“50歲之前會徹底失明”。“我那時候一度想自殺。”文軒說。

在親友的勸慰下,文軒回到學校,回到教室,堅持繼續上課。“不做老師的話,我能做什么呢?我想不到。”看不清字了,文軒便買來放大鏡。對于教材,文軒將整張臉貼在放大鏡前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
視弱后的時間仿佛變得很慢,從教師宿舍到教室,200米不到的距離,文軒要走上8分鐘。更折磨他的是,原先只需1小時改完的作業,患病后要花上3小時才能勉強完成,備課的時間也翻了倍。因為語文課的文本長,文軒無法有效備課,課程進度受到了影響。

1993年,文軒改教歷史。但隨著病情加重,書上的字即便透過放大鏡,對文軒而言也“越來越模糊”。到了2009年,文軒眼疾嚴重到只能“看到一些亮光”,放大鏡也不頂用了,成了一名“盲人”教師。

看不清、看不見,那就背下來。在文軒的辦公室和家里,都有智能音箱。這個智能音箱是通過語音控制的。文軒買來智能音箱備課,將需要用到的6本教材全部背了,此外,他也聽央視科教頻道百家講壇等與歷史相關的音視頻節目“充電”。遇到重要內容一遍遍錄下來聽、記,熬夜備課也成了家常便飯。“書都在我腦子里了,哪一頁寫了什么我都記得清楚,這樣就運用自如了。”文軒說。

“我什么都看不見,白天和黑夜都是一樣,我只能備課。一個個歷史事件開始在我腦海里交織,歷史故事呈現出一幅幅畫卷,這其實很有意思。”文軒說,對于課文每個章節的內容,我熟悉得很,就像翻書一樣。

博貫古今的上課方式,讓孩子們愛上歷史

一堂歷史課45分鐘,很少有學生走神。看著書,聽著文軒講課,許多學生沉浸在其中,恩施晚報記者站在教室的最后,聆聽完了一堂課,一點都不累。

“甲午中日戰爭的故事還在耳旁回旋,鄧世昌英勇殉國的時候,還有一條忠義之犬守在旁邊。”一名學生和另一個學生交流著。

對文軒來說,背書不算難,難的是怎么給學生上課,讓孩子們愿意聽,并且聽得懂。文軒說,歷史考試只有兩種題型,就是選擇題都有多個考點,講課主要就是研究這些考點,最主要是能更讓孩子們理解歷史,考試得分。

在上學期的期末考試中,文軒所帶的3個畢業班歷史平均成績分別位列全年級第一、第三和第四。2018年6月的中考,他的學生中甚至有人取得歷史滿分的成績。

恩施晚報記者在采訪中,多個老師證實了文軒的教學成績。他們說,文軒的業務能力“全校有目共睹”,許多班主任都會“搶”文老師。學生唐燦說,同學們之前“沒有見過盲人教書”,甚至連盲人都很少接觸。“大家看著講臺上這位‘閉著眼睛’的老師,心里還是有些忐忑。”但上了幾周歷史課,唐燦和同學們興中的疑慮便打消了,他們覺得文老師上課“生動有趣”。“我把課上得吸引人了,知識點延伸出去,給他們講點歷史小故事,開小差的同學就少了。”上到開元盛世的章節,文軒和學生大侃唐玄宗軼事;而在絲綢之路部分,文軒將當下大熱的“一帶一路”聯系起來,深入淺出地幫助學生加深印象并理解透徹。

這樣博貫古今的上課方式得益于文軒“努力積累”。他讓家人和同事下載了不少史料音頻和歷史書的錄音材料,一有空就反復聽,直到理解、記住為止。平時在家,他喜歡聽《百家講壇》《國寶檔案》等歷史文化類節目。多個老師戲稱,文軒就是“一本活的歷史寶典”。

對于課程改革,文軒有著自己的獨門秘籍。“我并非對課本一字不漏地背誦,做到對課程的理解記憶,這才符合對歷史的真正學習,每個章節的內容和故事都在我大腦里面。”文軒說,許多老師對課程的變化及時說給我聽,我也及時增加補充的內容。

利川市團堡中學校長譚金華說,文老師充滿正能量,雖然視力近乎失明,但文老師能克服重重困難,在學校的課改過程中想盡各種辦法,跟上我們的課改節奏。

教育改變命運,是一件相當有意思的事情

課堂中,文軒偶爾走下講臺,在學生課桌的走廊間走上幾步。

現在,文軒克服了最初失明時站在講臺上的“心虛”,面對“講臺下朦朧的一片光”,他已習以為常。“因為歷史課很好玩,所以大家基本也想不到開小差這種事。”文軒說。恩施晚報記者注意到,整節課基本無人說話,無人開小差。課堂“板書”依然是文軒深感棘手的問題。

他說,只有遇到學生不認識的生僻字詞時,他才憑著感覺寫在黑板上。多數時間,課堂教學還是以口述為主,重點部分文軒會降低語速,重復三四遍,直到確認學生能夠掌握為止。

文軒說,如果學生在他的影響下能夠有一絲一毫積極的改變,學有所成之后找到一個相對穩定的工作,也許就能讓一個人甚至整個家庭的命運發生改變。這是當教師最有意義的地方。畢業7年的張婉考上了西南大學的研究生,拿到入學通知書后,她第一時間來到學校,告訴文老師這個喜訊。久別重逢,師生倆像朋友般一起回憶往事。

除了張婉,受文老師影響的學生還很多,連荻就是其中一個,她非常喜歡歷史,大學畢業之后,連荻也選擇做了一名人民教師,教授歷史,和文老師做同事。“教學專注,為人樂觀”,這是連荻眼中的文老師。

文軒說,校方曾擔心過他的身體狀況和視力問題,計劃減少工作量,“比如只帶2到3個班,我拒絕了。我覺得滿滿當當的工作量才感到充實、幸福。”文軒妻子在利川市疾控部門上班,兒子在利川文斗鄉任基層公務員。他平時就住在學校教師宿舍,周末才會回家。“畢竟學校里親人多嘛。”在文軒心中,身邊的同學,老師都是他的“拐杖”,更是他的“親人”。

這些年來,文軒一直想著,教育這個事情不僅可以改變自身的命運,還能改變一個家庭甚至是社會的命運,是一件相當有意思的事情。

全媒體記者曾維明

責任編輯:劉天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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